一、循环经济是一种“三赢”模式
循环经济思想最初见之于美国经济学家波尔丁在上世纪60年代提出的“宇宙飞船”理论。他把地球比喻为在太空中飞行的宇宙飞船，要靠不断消耗自身有限的资源而生存，如果不合理开发资源、破坏环境，就会像
宇宙飞船那样走向毁灭。
1972年斯德哥尔摩人类环境会议和1992年联合国环境大会，签署可持续发展宣言，我国政府也于1994年提出“21世纪议程”，这标志着循环经济诞生。2003年党中央又明确将循环经济纳入科学发展观。到目前为止，我国许多地区都在致力于积极探索发展循环经济。国内外的实践已经证明，发展循环经济是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现实选择，是走新型工业化道路的具体形式。
回顾工业化进程，主要经历了三种发展模式：第一种可称为传统模式，其生产过程是“资源－产品－污染排放”的单向流动的线性经济，其特征是高开采、低利用、高排放。在这种发展模式中，人们高强度地把地球上的物质和能源提取出来，然后又把污染和废物大量地排放到水系、空气和土壤中，对资源的利用是粗放的和一次性的，通过把资源持续不断地变成废物来实现经济的数量型增长。第二种可称为“过程末端治理”模式，其过程是“生产－污染－治理”，即通常所说的“先污染，后治理”。我国目前大部分是处于上述两种发展状态之中。与上述根本不同的是循环经济模式。它是一个“资源－产品－再生资源”的反馈式过程。其特征是低开采、高利用、低排放。强调在经济发展中最有效地利用资源和保护环境，是一种要求经济增长、资源利用与环境保护协调统一的“三赢”经济模式。
二、循环经济在于创新图变
循环经济的理想状态是“资源的消耗速率趋近于零”、“生态环境的退化速率趋近于零”。两个速率趋近于零的状态表明，经济增长、资源的消耗没有增长，生态的退化没有发生。目前，发达国家在17个产业部类的生产中，水资源的消耗速率已达到零。世界钢、铜产量的一半来自循环使用，纸制品的循环使用率也达到1／3左右。这充分说明循环经济的模式是可以实现的。在我们这样经济、科技发展相对滞后的地区，也是能够走出一条循环经济的路子的，关键是要敢于创新，敢闯新路。
观念创新——这是推动循环经济发展的根本前提。要真正用以人为本和可持续发展的观念，对人与环境、资源的关系进行再认识，对经济的增长建立多重目标，包括经济、社会和生态目标。现在有一种说法，认为经济不发达地区，经济不发展，其他一切都无从说起，所谓“不发展就没有科学发展”。因此，先经济后社会、先污染后治理、先“治窝”后“治坡”的过程在所难免。这种说法似是而非。其要害是丢掉了我们的“后发性优势”。什么是“后发性优势”？就是后发地区可以借鉴先发国家和地区的发展经验，从而避免先发地区走过的弯路。诚然，发展循环经济需要物质技术条件作支撑，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，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。但“渐进过程”绝不等于是在粗放式的老路上不回头，更不是等到资源枯竭了，环境毁弃了，问题成堆了再去治理。如果是这样，别说我们的经济发展将失去生态支撑，就是从治理成本上讲也是得不偿失的。绝不能丢掉我们的后发性优势，去走发达国家和地区曾经深受其害的“末端治理”发展模式。
生产方式创新——把循环经济理念贯穿在企业生产和区域经济发展的全过程中，包括实行绿色设计、推广清洁生产、建立生态工业园区。用循环经济的思想设计生产体系和过程，促进原料的循环利用和能源的梯级利用。比如，有的煤矿将矿井排放的煤矸石全部用做砖厂粘土的替代原料；原煤中的含矸、洗选后的尾矸、尾煤等低热值物质全部用作坑口电厂的燃料；电厂发的电用于矿区的生产和生活，电厂排出的炉渣全部作掺合料被水泥厂消化，用水泥和电厂炉渣生产矿井支护材料，从而实现了在煤炭生产中无废排放的环境保护目标。
消费方式创新——改变不合理的消费观念，提高对再生产品的认可度，提倡绿色消费。鼓励使用绿色产品，如能效标志产品、节能节水产品、环境标志产品，抵制过度包装等浪费资源的行为；与城市化进程同步，创建循环型城市与社区，对创建城市和社区的生活废弃物处理，采取“减量化－再利用－再资源化－焚化－掩埋”的优先序列安排制度，并建立中水回用的系统等。通过这些措施，把节能、节水、节材、节粮、垃圾分类回收、减少一次性用品使用，逐步变成每个公民的自觉行动。
制度创新——建立起有利于发展循环经济的市场化体制和机制。改革不到位，体制、机制不完善是经济“难循环”的重要根源和重大障碍。比如，资源的乱采滥用和低效率使用等，与土地资源、水资源和矿产资源的产权制度不明晰、资源的价格形成不合理关系很大；地区盲目追求发展速度不注重经济发展的循环性、持续性，则与干部政绩考核不科学、政府职能转变不到位、财政税收体制不合理、金融体系不健全和企业的市场主体地位未完全确立有直接关系。这些体制、机制性障碍不排除，循环经济就难以发展。当前很重要的一点是，要明确生态环境和基本资源的产权关系，并以此为基础，通过价格、税收等经济办法，健全各种资源有偿使用和合理补偿的机制，形成能全面反映资源状况的价格机制，建立水权、矿业权和排污权的交易制度，让生态环境和基本资源作为生产要素进入市场“流通”，从而建立起有偿开发、有限开发、有序开发及科学管理的长效机制。
技术创新——这是发展循环经济的原动力，其实质是通过生产要素与生产条件的新组合，形成生产体系的一种新的生产函数。循环经济技术体系的发展重点是环境友好技术或环境无害化技术，主要包括预防污染的少废或无废的工艺技术或产品技术，同时也包括治理污染的末端技术。我省各级政府应制定优惠政策，充分发挥高等院所集中、科技力量雄厚的优势，大力支持和引导循环经济技术的创新，特别是支持研发与人民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衣、食、住、行、用的绿色产品，研发污染治理技术、清洁生产技术、废物利用技术，并应该将其作为政府职能的一部分。同时，积极建立循环经济信息系统和技术咨询服务体系，及时向全社会发布有关循环经济的技术、管理和政策等方面的信息，开展信息咨询、宣传培训和技术推广等活动。
三、发展循环经济的系统工程
发展循环经济是一项系统工程，具有长期性、复杂性和艰巨性，贵在抓住当前，搞好起步。
第一，加强宣传引导。循环经济涉及生产生活的所有领域，与全社会所有人的利益都密切相关。发展循环经济不仅需要各级政府、企业的自觉和自律，更需要社会公众和各方面的积极参与。因此要加大循环经济的宣传力度，并有必要开展一场发展循环经济的社会动员，以提高各级政府、企业、组织和公众对发展循环经济重要性和紧迫性的认识，把循环经济理念融入社会和企业文化中，把节能、节水、节材、节粮、垃圾分类回收、减少一次性用品的使用，逐步变成社会及每一个公民的自觉行动。
第二、研究提出支持政策。政府部门应发挥税收、金融、价格、财政等经济政策的作用，通过建立相应的激励约束机制，从源头上减少资源消耗、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。当前要重点研究制定促进节能、节水的鼓励政策，继续完善资源综合利用的税收优惠政策，研究提出建立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的相关政策，提出推动政府绿色采购、节能改造的政策等。
第三，编制循环经济发展规划。应根据全市人口、资源分布的特点，对经济发展的空间布局进行统一规划，对各地区在全市发展过程中的功能进行重新定位。对生态脆弱区和生态功能保护区的发展规模、方式实行严格控制，并通过财政转移支付对其进行补偿；防止落后地区以赶超为目的盲目发展，并鼓励这些地区的人口向经济密集区合理流动，以减轻人口对资源和环境的压力；支持资源丰富、生态环境保护能力较强、潜力较大的地区加速发展，鼓励经济密集区在环境容量的范围内，通过发展循环经济，不断降低资源消耗和污染排放强度，把污染治理和生态建设作为经济新增点大力发展。
第四，建立促进循环经济发展的地方性法规体系。发展循环经济是经济增长方式上的一次重大变革，单靠市场和行政力量是不够的，必须依靠法制的力量才能从根本上加以推进。然而，是先立专项法规，还是先立基本法规，是国家先立法，还是地方先实验？根据发达国家的经验，是先国家立法、后地方立法，是先从废弃物的管理入手制定资源回收法律，进而制定循环经济的基本法。由于我国目前的工业化水平与发达国家有较大差距，资源和能源利用率较低、废弃物回收和资源化利用水平有限，因而地方立法要考虑这一现状，我们不能等到国家立法之后再考虑地方立法，而要借鉴辽宁等省做法，尽快制定地区性的发展循环经济的促进法，并同时制定节能、节水和节约资源的法规，制定资源综合开发和回收利用的法规，制定再生资源回收和循环利用的法规，建立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和固体废物循环利用制度等。并加大执法监督检查的力度，逐步将发展循环经济纳入法制化轨道。
第五，建立对各级党政机关和领导干部新的考核评价体系。目前，不少党政领导干部存在“重经不重社，见物不见人，谋短不谋长，对上不对下”的思想和作风，这是发展循环经济、转变增长方式的一大障碍。而这一问题对各级党政领导干部实行的单纯的GDP政绩考核评价标准有着密切关系。由于GDP只是一种产出指标，不能反映社会生产的总成本，也没有把包括自然资源的投入、生态系统的投入和环境容量的投入等计算在内，因而这一指标无法反映发展观科学与否。应该在我省尽快推行绿色GDP制度，建立绿色GDP核算体系，进而建立考核干部政绩的“绿色”指标。考核干部政绩的绿色标准起码有五条：原材料消耗强度；能源消耗强度；水资源消耗强度；环境污染排放强度；全社会劳动生产率。为使这项工作尽快推开，可从当年的GDP增长部分中，划出一块环保专用经费，用来保障某些环保专项工作的实施。
第六、抓好试点示范工作。选择企业、地区等不同类型的单位开展循环经济的试点，从试点示范入手，在企业、地区和社会三个层面协调推进。在企业层面，推行清洁生产，并减少产品和服务中物质和能源的使用量。重点是抓好冶金、有色、建材、石化、电力、造纸等行业的节能、节水、环保的技术改造，加大对高耗能、重污染企业和落后产业的淘汰力度；在地区层面，重点抓好园区的试点，通过发展生态工业，建设生态工业园区，把上游生产过程的副产品和废弃物用作下游生产过程的原料，形成企业间生产代谢和共生关系的生态产业链。在社会层面，着重抓好废弃家电、电子产品、废旧轮胎、废纸、废包装物回收利用等重点领域，建立废弃物分层回收体系，积极倡导公众参与建立循环型社会，建立循环经济的生活方式和自然方式。通过试点，提出重点行业、重点领域、工业园区的循环经济模式，制定促进循环经济发展的相关法规和政策，提出按循环经济模式规划建设和改造工业园区发展的基本思路，树立循环经济的先进典型，为加快推动循环经济发展提供示范和借鉴。（作者系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）
